摘要：扎克·迪普裡馬（Zack DiPrima）基於聖經中的範例和教導，論證了教會應當接納兒童參與共同聚會。雖然接納年幼兒童起初可能會面臨一些挑戰，但這爲向下一代傳福音和進行門訓所帶來的機遇，遠大於任何潛在的代價。教會的聚會能塑造兒童，使他們置身於神的話語和祂子民的共同敬拜之中。
如果你曾在辦公室工作過，可能聽說過「帶孩子上班日」。在這一天，父母會帶兒子或女兒來到工作場所，讓他們看看爸爸或媽媽靠什麼謀生。這爲日常繁重的工作帶來了一種令人耳目一新且溫馨的調劑。
然而，「帶孩子上班日」同時也強化了一個基本觀念——辦公室絕不是孩子該待的地方。孩子們不僅難以理解成人工作場所的事務，還會分散成年人的注意力，影響他們在辦公室的主要目標：工作。
說到我們的孩子，我擔心我們中的許多人也容易將共同敬拜視爲這樣的「職場」。從孩子的角度來看，他們或許會對主日聚會的某些環節產生興趣，但歸根結底，這聚會並不是爲他們準備的。從父母的角度來看，孩子——尤其是非常年幼的孩子——會妨礙成年人全心投入敬拜。雖然我認爲這些觀點有其現實的合理性，但必須明確指出：共同敬拜並不等同於職場。事實上，共同敬拜正是爲孩子們而設的。本文旨在闡述教會爲何應當滿懷喜樂地歡迎孩子們——甚至包括年幼的孩子——參加週日的主日聚會。
在我的教會，雖然我們爲三歲及以下兒童提供看顧服務，但我們期望四歲及以上的孩子能與父母一同參加主日崇拜。有些家長選擇在孩子更小的時候就帶他們參加崇拜。在這方面，我們給予父母很大的自由度。我們也承認，許多健康的教會對此問題會有不同的考量。有些教會甚至不提供兒童看顧服務，認爲所有兒童（包括嬰兒）都必須參加主日崇拜。這並非我的觀點。與此同時，許多教會爲十一、二歲甚至更年長的孩子提供「適合其年齡」的獨立分班教導，這種做法已變得尤爲普遍。儘管這些教會此類項目的質量參差不齊，且通常初衷良好，但我仍想溫和地鼓勵它們將留在崇拜中的適用年齡下調。本文接下來的部分將分享支持我這一觀點的聖經和實踐論據，最後提出一些具體的應用。
聖經將兒童參與共同敬拜視爲常態
在舊約中，我們經常看到兒童參與共同敬拜的記載。經文告訴我們，「孩子」曾在神子民的大會中聆聽約書亞宣讀摩西律法全書（書 8:34–35）。在《歷代志下》20章中，「嬰孩」和「兒女」與父母一同站立，聆聽神的話語。在《以斯拉記》10章中，孩童也在會眾中聆聽預言並承認罪孽。在《申命記》31章中，我們看到全體以色列人都被要求聚集慶祝住棚節：
「要招聚他們男、女、孩子，並城裡寄居的，使他們聽，使他們學習，好敬畏耶和華—你們的神，謹守、遵行這律法的一切話，也使他們未曾曉得這律法的兒女得以聽見，學習敬畏耶和華—你們的神，在你們過約旦河要得爲業之地，存活的日子，常常這樣行。」（申 31:12–13，強調部分爲後加）
關於這一模式，有一個有趣的細節：在《尼希米記》第 8 章中，以斯拉在會眾面前誦讀律法時，是向「男人、女人和一切聽了能明白的人」誦讀的。「能明白的人」具體指誰尚不明確，但可以合理推測，這一群體不包括嬰幼兒。無論如何，舊約生動地描繪了共同敬拜的場景，其中包含了孩子，甚至包括非常年幼的孩子。
新約似乎也沒有呈現出相反的畫面。首先，主耶穌在祂在地上的事工中始終重視兒童。當祂餵飽五千人時——這是四福音書中唯一共同記載的神蹟——也有兒童在場。在餵養之後隨即進行的教導中，這些兒童同樣在場。耶穌曾以一個孩童爲例，生動地闡釋了對上帝的信靠（太 18:1–4）。他向門徒發出過令人難忘的囑咐：「讓小孩子到我這裡來，不要禁止他們，因爲在天國的，正是這樣的人」（太 19:14）。儘管這些例子並非發生在每週固定的共同敬拜場合，但它們都發生在跨代事工和門徒訓練的背景下。
就我們的討論而言，保羅書信中的教導或許對此點最具指導意義。在《以弗所書》和《歌羅西書》中，保羅直接對孩子說話：「你們作兒女的，要凡事聽從父母，因爲這是主所喜悅的」（西 3:20）。保羅顯然期望在公共聚會中誦讀他的這些書信時，孩子能和父母一同出席。此外，考慮到一世紀的背景——當時青少年通常已被視爲成年人——保羅書信中所稱呼的「兒女」很可能是指十二歲及以下的孩子。顯然，聖經將孩子參與教會共同聚會視爲常態。
共同敬拜應當是跨代的
讓孩子參與共同敬拜，是地方教會更廣泛視野的一部分：即教會應當由不同世代和背景的人共同組成。那些過度強調「按年齡和生命階段分層」的教會，其面臨的問題之一在於，此類事工往往會將地方教會分割成彼此孤立的「孤島」。一個規模龐大的「兒童教會」項目、上午9點的傳統崇拜以及上午11點的當代崇拜，是在向世人傳遞一個錯誤的信息：基督徒的合一是基於敬拜的形式，而非敬拜的對象。「按年齡和生命階段分層」的事工在多數教會的生命中固然有其位置，但當它們在教會生命的核心特徵（即主日的主聚會）上將會眾實際分割開來時，就會損害教會的見證。
地方教會是男女老少同心合意、在聖靈充滿中共同成長的地方（弗 5:18–21）。使徒約翰同時勸勉年小子們和父老們，承認他們各自的特質能使整個身體受益（約壹 2 章）。使徒保羅囑咐年長的婦人要教導年輕的婦人如何愛丈夫和兒女（多 2 章）。聖經爲地方教會生活——無論是聚集還是分散時——所提供的藍圖，都深刻體現了跨代的特質。當我們禁止孩子參加聚會時，其實是在暗示教會並非在敬拜中合一，也暗示了教會不屬於兒童。
孩子們應當看見父母敬拜神
賦予父母的最大使命，就是按照主的教訓和警戒養育子女。要完成這一任務，有一個常被忽視的途徑，就是讓孩子們看到爸爸媽媽全心全意地投入到神子民的共同敬拜之中。孩子們通過觀察父母如何聆聽講道、背誦信經、參與共同禱告以及唱詩讚美神，從而認識主。更確切地說，孩子們會通過父母在主日唱什麼歌來辨別他們相信什麼，但他們會通過父母在主日如何歌唱來判斷父母是否真正相信。 真實的基督徒敬拜是我們聚會中最具戰略意義的傳福音工具，特別是在面對我們的孩子時。
「兒童教會」項目可能存在重大弊端
從歷史角度來看，「兒童教會」作爲教會主要聚會中「適合兒童年齡」的替代形式，是二十世紀的發明。儘管初衷良好，但那些將兒童與地方教會公共聚會長期分離的項目卻問題重重。首先，這種事工需要消耗大量的志願者資源。它通常需要許多成年人定期犧牲參加主日聚會的時間。一般而言，只有中型或大型教會才能維持一個強大的兒童教會項目。這強化了將教會事工商品化的趨勢。我們訓練人們爲了非必要事工提供的便利設施而來到教會。隨著時間的推移，基督徒開始四處挑選能提供這些便利設施的教會。於是，小型教會便感到有必要開發花哨的項目來吸引人，而不是強調常規的蒙恩之道。自教會增長運動以來，這個惡性循環已經在教會中反覆上演了半個多世紀。
其次，兒童教會加劇了教會的「幼稚化」（juvenilization）趨勢。那種爲了讓孩子更容易接觸並樂在其中而分割地方教會的本能，與將年齡較大的學生隔絕在教會生活之外的項目化衝動如出一轍。隨著孩子長大，父母認爲需要有更動感音樂和更具娛樂性教學的青少年事工來吸引他們的孩子。這一趨勢表明，這類孩子若信主，往往會被更注重表演性的事工所贏得。那麼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他們上大學後會繼續尋找類似的事工。進入成年後，如果他們尋找地方教會，通常會試圖尋找那些製作精良且以青年爲導向的教會。這種模式無疑導致了許多地方教會的信仰被稀釋。可悲的是，一些福音派教會的聚會給人的感覺更像是一場舞台表演，隨後附帶一場心理自助講座，而非植根於歷史傳統的信仰群體。教會更像青年營地而非植根於歷史的信仰群體這一現象，完全源於一種堅持按年齡分層開展事工的項目化傾向。這並未促進整個教會整體成熟度的提升。
雖然我們認爲讓孩子們參加崇拜是件美事，但這無疑也伴隨著挑戰。因此，我想以對一些常見問題和關切的反思作爲結尾。
「我的孩子在成人聚會中會不會覺得很難理解所有內容？」
可能會。然而，基督教敬拜聚會的目標並非讓所有與會者都完全理解。換言之，孩子們即使不理解所有內容也沒關係。我鼓勵家長引導孩子關注他們能夠理解的部分。當我們唱《耶穌，罪人的良友》（Jesus, What a Friend of Sinners）時，就和他們聊聊什麼是真正的友誼。領受主餐後，向他們解釋這一聖禮中所展現的福音故事。當講道者正在講道中闡釋福音的基本要素時，不妨親切地用肘部輕輕碰一下你九歲的孩子，讓他湊近些聽。有些家長會給孩子一份在講道中需要留意的詞彙清單（「十字架」「福音」「天父」「犧牲」「罪」等），以此激發孩子的興趣。如果孩子能逐一勾選出每個詞，就會獲得獎勵。無論你以何種方式幫助孩子理解聚會，他們終將更深刻地領會到基督徒敬拜的宏偉之處。
「我的孩子會不會覺得共同敬拜很無聊？」
很有可能。他們可能覺得許多對他們有益的事情都很無聊——比如做家務和吃西蘭花。如果孩子一開始覺得共同敬拜不夠有趣，這也沒關係。坦率地說，許多成年人也不覺得教會聚會很有意思。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敬拜的主要目的並非尋求娛樂，而是爲了得著造就，以致榮耀歸於神。基督徒在敬拜中的呼召，是通過常規的蒙恩管道與神相遇。我們傳講神的話語、憑著神的話語禱告、閱讀神的話語、唱誦神的話語，並看見神的話語。通過這一切途徑，基督的話語豐豐富富地住在我們裡面。對於與神旨意和諧共鳴的靈魂而言，共同敬拜將令人振奮。當然，我們追求的不是主觀體驗，而是神本身，而體驗自然隨之而來。正因如此，我呼籲各位父母在共同敬拜中留意自己的身體姿態和情感狀態。我並非說基督徒必須舉手，或以任何與自身性格不符的方式表達情感。但無論一個人以何種方式表達敬畏、驚歎或興奮，都應當在公開敬拜中顯明出來。孩子們會記住什麼讓他們的父母感到興奮、觸動了他們的靈魂。每次教會聚會，都是父母培養孩子道德直覺、塑造他們情感的契機。
「我的孩子會不會在聚會中分散我或他人的注意力？」
有可能。但歸歸結底，地方教會是一個大家庭。我常勸勉會眾，既要努力不成爲他人的干擾，也要努力不被外界干擾。雖然我們希望盡可能消除聚會中的干擾，但這在所難免；當干擾發生時，我們應當彼此施恩。如果你正深陷「教堂長椅」適應期訓練的艱辛之中，請鼓起勇氣——這段時期很快就會過去。每個主日都是爲孩子的長期屬靈健康投資的良機。
「如果我沒有孩子，我應該關心這些嗎？」
當然應該。地方教會的責任不僅在於裝備父母來教導他們的孩子，更在於展現一個由寶血所贖、被福音大能改變的聖徒群體。作爲神家中的一員，我們不僅要關心自己的親生子女，更要關心教會大家庭中的所有孩子。這意味著，如果你是當地教會的成員，每個主日都是向聚會中的孩子們傳福音並帶領他們成長的機會。你們共同肩負著一項託付，就是幫助他們的父母將他們培養成能在基督的國度中服事、並得享天國福分的人。
唯有新天新地那永恆的年代，才能衡量神通過共同敬拜所成就的奇妙恩典。我們當中誰能說清，神正通過每一篇講道、每一首詩歌、每一聲禱告、每一次認罪、每一次信經誦讀、每一次聖餐禮在做什麼？神正通過聚集的敬拜行大事，而孩子們應當在那裡作見證。
譯：DeepL/STH；校：JFX。原文刊載於九標誌英文網站：「Let the Little Children Come」: A Brief Case for Welcoming Children into Corporate Worship
